我到底在不安什麼？曖昧裡的三種不確定

你可能正在這個情境裡

有人問你：「所以你們現在到底怎麼樣？」

你愣了一下，發現自己答不出來。不是不想說，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。

你心裡一直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，可是當你想弄清楚那是什麼，它就變成一團——有時候像是在懷疑他，有時候像是在懷疑自己，有時候又只是覺得這整件事說不出哪裡怪。

於是你只能一直用同一句話問自己：「我到底在不安什麼？」

我想先說一件事：那團不安不是一種東西，是三種不確定的來源。而它們要的處理方式完全不一樣。混在一起的時候，你會覺得無從下手；分開之後，你會發現其中有些是可以自己解決的。

不確定感的三個來源

傳播與關係研究者 Leanne Knobloch 和 Denise Solomon 在 1999 年發展了一套測量工具，把「關係中的不確定感」拆成三個來源。這個架構後來被大量研究引用，也很適合拿來整理自己現在的狀態。

第一種：對自己的不確定

你不確定的是你自己。

我到底有多喜歡他？我是真的想要這段關係，還是只是不想一個人？如果他明天說要認真，我準備好了嗎？我要的是他，還是我要的是「有人要我」？

這一種的特徵是：當你誠實去想的時候，你會發現自己也沒有答案。而且你通常不太敢承認這一點，因為承認之後，你就不能再把所有問題都歸給他了。

第二種：對他的不確定

你不確定的是他。

他到底喜不喜歡我？他是不是對每個人都這樣？他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？他跟別人也這樣聊天嗎？

這一種最容易佔滿你的腦子，因為他永遠有新的素材——一則限時動態、一個晚回的訊息、一句模稜兩可的話。你會一直解讀下去，而且永遠解讀不完。

重點是：這一種的答案不在你手上。你可以猜一年，但猜一年也換不到一句話。

第三種：對這段關係的不確定

你不確定的是「我們」。

我們現在算什麼？可以跟朋友怎麼介紹？我生氣的時候有資格生氣嗎？這樣下去會變成什麼？

原始研究把這一層再細分成幾個面向：互動時的行為規範（什麼可以做、什麼不行）、雙方的投入是不是對等、這段關係現在的定義、以及它的未來。

這一種特別耗人，因為它沒有定義，所以每一件小事你都要重新判斷一次——我可以問他週末在幹嘛嗎？他沒回我，我可以再傳一次嗎？這些判斷每天發生好幾次，而每一次都沒有標準答案。

為什麼分開看很重要

因為這三種的處理方式完全不同。

第一種（對自己），只有你能處理，而且你現在就可以開始。它不需要他配合，也不需要等任何人回訊息。把它弄清楚，你後面的每一個判斷都會比較穩。

第二種（對他），只能問，不能猜。這是很多人卡最久的地方——明明答案只有對方有，卻花了幾個月在自己腦內推理。而推理有一個麻煩：它會自己生出結論，然後你會相信那個結論，再根據它去調整自己的行為。

第三種（對我們），需要兩個人一起定義。它不是你一個人想得出來的，也不是你退讓就會變清楚的。

我常看到的狀況是：一個人其實卡在第一種，卻把力氣全部花在第二種上面。

她一直在研究他的心意，但真正讓她不安的，是她自己也不確定想不想要這段關係。因為往自己那邊看太難了，所以腦子很自然地轉向比較「有事可做」的方向——繼續解讀他。

這會讓人很忙，但不會讓人往前。

一個今天就能做的書寫練習

拿一張紙，畫三欄，標上「我」「他」「我們」。

然後把你最近所有在意的事情，一條一條寫進去。不要分析，就只是歸類。

• 「他昨天為什麼沒回我」→ 他
• 「我是不是其實沒那麼喜歡他」→ 我
• 「我們這樣算在交往嗎」→ 我們
• 「我不敢跟朋友提他」→ 我們
• 「我怕我只是怕一個人」→ 我

寫完之後，看哪一欄最長。

如果「他」那一欄最長——你大部分的力氣花在一個你拿不到答案的地方。

如果「我」那一欄最長——那其實是好消息，因為這一欄是你自己可以動的。

如果「我們」那一欄最長——那這件事需要兩個人，而你可能已經一個人撐很久了。

這個練習不會給你答案，但它會告訴你：你的力氣應該花在哪裡。這比知道答案更實用。

你的下一步

很多人做完這個練習會發現一件事：原來最難寫的是「我」那一欄。

關於他的，你可以寫滿一整頁；關於自己的，你寫兩句就卡住了。

這不是你不了解自己。是因為當一個人長期把注意力放在猜測別人身上，她對自己的感覺會慢慢變模糊——那是注意力被佔用的結果，不是性格問題。

這一層，有人陪著看會快很多。

蓁愛惠客室的入門體驗諮詢（199 元），從一個具體的問題開始。你不需要先想清楚要問什麼，也不需要把自己整理好才能進來。

把你現在最想弄懂的那件事，寫成一句話傳給我就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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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考文獻

• Knobloch, L. K., & Solomon, D. H. (1999). Measuring the sources and content of relational uncertainty. Communication Studies, 50(4), 261–278.
• Knobloch, L. K., & Solomon, D. H. (2003). Responses to changes in relational uncertainty within dating relationships: Emotions and communication strategies. Communication Studies, 54, 282–305.